照榴

常年胡说八道。
考研党,闭关中。

这届AI真是越来越强了……

[巍澜衍生][双罗][程慕生x罗非]枪与玫瑰(下)

罗浮生x罗非,程慕生x罗非,ooc预警,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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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孙小姐那句话像是一阵大风,在程慕生和罗非的生活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轻易地拍碎了来之不易的宁静。

程慕生慌了神,到处打听消息,却只得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还在调查”。这时节一旦被调查,想要全身而退便是难于登天,更何况他对罗非的往事虽然知之甚少,但也有个大概的猜测,那些事情如果真的被翻上来,罗非要面临的恐怕会是难以想象的折磨侮辱……

与程慕生的焦急万分相反,罗非的反应平静到诡异。他依然按照平常的作息,只是白天时候总在伏案写着点什么。

卧室里的书桌临窗而放,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洒在罗非苍白的手上,他写得很慢,写写停停,不时抬起头看向窗外,眼神深远幽静,仿佛穿过了时光,落在某个遥远的人身上。

无数次无功而返之后,程慕生终于放弃了徒劳的奔走,在家里陪着罗非,等待结果。

程慕生心想,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总会陪着他。

这么一想,他反倒冷静下来,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他产生过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

也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死而同穴。

“慕生。”

程慕生回过神,匆忙从厨房赶到卧室:“先生?”

罗非的手里,拿着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这个给你。”

程慕生茫然地接过信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罗非接着说:“等我死了,帮我它交上去。”

仿佛一道闪电当头劈下,程慕生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他僵着身子,从喉管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什么?”他像是突然醒悟过来,颤抖着要去拆开那个信封,“是什么……”

罗非按住了他的手,说:“别拆了,是罪己书。”

“我写了好几天才写完的,你别弄坏了,我可不想再写一遍。”说着,罗非竟然笑了一下,开了个不咸不淡的玩笑。

程慕生却完全笑不出来,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像是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尤自不甘做最后的挣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我和他都不在意流言蜚语,可我不能接受流言蜚语成为对他的判决。”

“罗浮生是个英雄,他堂堂正正,为国捐躯……”

“他不该被人唾弃践踏,哪怕一分一刻都不行。”

“而且,”罗非顿了顿,“如果我不这么做,恐怕你也会被连累。”

“我不怕连累!”程慕生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我在心里发过誓,会一辈子跟着你……”

当年的程慕生一路逃难辗转来到上海,他一无所有,很快发现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根本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所幸他长相出挑,又会厨艺,被一家饭店收去当了学徒,每天在后厨的油烟里讨生计。

那天店里人多,他临时被叫去当服务生,给一个包厢送菜的时候被里头的客人叫住,那人抬起他的下巴,语气粘腻地冲另一个人说:“呦,罗探长,你瞧瞧这个人眼不眼熟?”

程慕生心里怕得很,他听店里的一些服务生说过,有些客人会做些腌臜事,他们人微言轻,是没资格反抗的,不然说不定会得罪什么权贵……

可那只油腻腻的手捏在他的下巴上,他觉得恶心极了,忍不住侧过头,正好看清了包厢里坐着的另一个人。

他穿着驼色的大衣,衣服从里到外都平整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即使整个人被暖光的灯光笼着,也依然散发着一丝疏离的冷意。

程慕生觉得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跳动得打破了往常的节奏,他听见那个人缓缓地开口,声线懒倦而冷淡:“王先生,我记得您今天是来找我调查案子的。”

王先生干咳了一声,悻悻地撤下手,不耐地朝程慕生挥了挥:“滚吧。”

程慕生本该松一口气的,可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看那位罗探长,没想到罗探长也正望着他,见他看过来,似是怔了一下,然后礼貌地冲他点点头。

程慕生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赶忙低下了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本以为他与罗探长的交集到此为止,谁知道两天后,经理过来找他,说是罗非罗探长请他到罗家做事。

 

“慕生,你不欠我什么。”罗非看着他,眼神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可程慕生却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此残忍,“见到你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浮生已经战死,我那时候想,等他回来了,一定要让他见见你,逗逗他是不是在哪丢了个孪生兄弟。”

“抱歉慕生,你是无辜的,本就不该被牵扯进来。”

程慕生缓慢地咀嚼着这句话,再和着痛苦与绝望将它们一点一点吞下腹,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么多年以来压抑的情感也一起咽回去。

他看着罗非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那把枪他见过很多回,罗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它仔细擦拭一遍,即使它一直躺在抽屉里,根本没有落灰的机会。

它还有一个枪套,枪套上用简笔画了一支玫瑰。

“如果可以,把它们和我埋在一起。”

程慕生不知道这把枪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也永远没有机会知道了。

 

6.

1937年11月,上海沦陷。

租界成了上海的孤岛,在这座孤岛里,有钱人依然可以醉生梦死,用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蒙蔽双眼,对国难视而不见。

段旭为了扩大洪帮势力,与日本人暗中勾结。罗浮生多次劝说无果,最后用了手段将段旭暗杀于家中。

罗浮生并不想赶尽杀绝,段旭的家产他分毫未取,全部被段旭的家眷还有下属分了。那些钱求个安稳生活已是绰绰有余,可有些人过惯了奢侈的生活,很快就把手里的钱花了个干净,只能又做回老本行,游走于名利场之间。

比如那位孙小姐。

 

“砰。”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火药滚烫的温度,没入对面的枪靶之中。

“七环。”

罗浮生在罗非脸上亲了一口:“进步真快。”

罗非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要不是因为你刚才突然摸了我一下,这枪还能打得更准点。”

“真到了要动枪的时候,哪有机会让你慢慢心如止水。”罗浮生一脸无辜,“我这是在锻炼你。”

罗非没理他,换上新的弹匣准备继续练习,还没上膛就被罗浮生拉住了手:“今天就练到这吧,我们出去走走。”

罗浮生的练习场在他家地下室里,出来之后走不了多久,就到了租界里最热闹的地方。

大世界游乐场的霓虹在夜色里流光溢彩,叫好声夹杂着笑声在本该宁静的夜晚里招摇。

他们也一起去过大世界,罗浮生把罗非领到那十二面哈哈镜前面,对着镜子里映出的高矮胖瘦不一的二人乐不可支,两人还把露天场地里那些转椅高轮之类的全部玩了一遍。罗非事后觉得丢人,说都是罗浮生非要拉着他去的,罗浮生便顺着他,绝口不提罗非在高处明明害怕,却偏要强撑着睁眼的糗事。

可如今再看这满是欢声笑语的大世界,他们却笑不出了。

罗浮生插着口袋,没有看罗非:“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分别二字迟早会来,但亲口说出这句话时,罗浮生才知道这究竟有多难,难到他终究没有勇气看着罗非说出来。

“我就不去送了,省的添乱。”罗非沉默半晌,“如果可以,记得给我写信。”

“嗯,对了……”罗浮生转过身,把一件东西递给了罗非,“这个你拿着。”

那是一把崭新的手枪,被包裹在画着玫瑰的枪套里。

“我也有一把一样的。”罗浮生笑了一下,“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让你学枪。”

“如果我在你身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来做就足够了。”

“可这孤岛之外,还有千千万万人。”罗非道,“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用顾念我。”

“我等你和他们一起,将这座孤岛,变回陆地。”

 

尾声

 

罗非收到罗浮生阵亡通知书的那一天,上海城下着小雨。

程慕生恰好外出,罗非一个人,接待了那位来送通知书的战士。

那位战士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把头埋在胳膊里,压抑着不肯发出哭声。

他说罗浮生是他们队的队长,每次都冲在最前头,受的伤再多也不说,还总是照顾他们这些小的。

他又说,现在队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罗非想留他多坐一会,被他拒绝了,他说他还要去给队里其他人的家属送通知书。

和阵亡通知书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沓信。

那是那些年里,罗浮生没机会寄出的信。

有的信字迹工整,应当是时间还算宽裕的时候写的;有的则十分潦草,还沾着污迹,一看就是挤着时间匆忙写就。

最后一封信上,只有一句诗。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END—

[巍澜衍生][双罗][程慕生x罗非]枪与玫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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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3.

 
几年后,别墅的主人把别墅交了公,罗非带着程慕生搬到了一个弄堂里。 

罗非一向爱清净,一开始不太习惯弄堂里人来人往、群居式的热闹,弄里随便哪家开门关门的声音都能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因为睡眠不足,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程慕生翻遍了各种食疗的方子,急得嘴巴上都长了燎泡,终于,在罗非的自我调节和程慕生这个“外力作用”的共同努力下,罗非总算是渐渐适应了弄堂里的生活。

这样平静而安稳的日子,终止在对面搬进来一个女人之后。

她的眼神总是阴沉沉的,厚如城墙的脂粉遮不住脸上丛生的皱纹,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让人想起野兽的血盆大口。
 
程慕生不太明白为什么她第一次看到他时就是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后来他才明白,这是因为他长得很像一个早已故去的人。

有一回程慕生和罗非一起出门,在楼道里和她狭路相逢,女人扬着头,阴阳怪气地冲罗非说:“罗探长真是有本事啊,死了一个又钓着个年轻的,我要是有罗探长这么大能耐多好。”
 
程慕生不太懂她话里的意思,但知道左右不是什么好话,眉头一皱就要跟她理论,却被罗非拦下了。

罗非平静地看着女人,淡淡道:“罗某再有本事,也不会争着当卖国贼的入幕之宾。”

这话显然戳中了她的痛脚,女人脸上的肌肉都被气得抖了几抖,劣质的粉像墙灰一样扑簌簌落下来。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尖利,如同一条花斑的蛇露出毒牙:“你就是个被男人——”

“孙小姐。”罗非的声音沉了沉,眼神里透出一股带着讥讽的阴冷,“你这是要逼罗某清算过去的事么?”

孙小姐被罗非的眼神吓得一激灵,梗着脖子想反驳,却还是没敢再开口,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走了。
 
白天的弄堂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候,程慕生能听见楼下的大婶和丈夫抱怨今天去兑肉票的时候没了肥肉,家里的油已经不够用了;还能听见另一家的小姑娘兴奋地跟朋友展示自己新做的衣服。

明明周围人声鼎沸,可程慕生看着罗非,却觉得他像是和整个世界都没有关联,永远矜持不苟的三件套像穿在身上的屏障,将罗非和外界隔绝开来。
 
“先生……”
 
程慕生如鲠在喉,他有许多问题想问,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变成这一句犹犹豫豫的“先生”。
 
罗非从一场旧梦里惊醒,扯起一个笑,拍了拍程慕生的手:“走吧。”

程慕生的不问,像是粉饰太平,可真正的太平如何能靠粉饰得来?如果说那些过往只是罗非未愈的沉疴,那么那个孙小姐,便是一颗定时炸弹。
 
孙小姐被抓走的时候头发散乱,破旧的旗袍同她本人一样,是人老珠黄的昔日艳妓最后支离破碎的美丽。
 
弄堂里的其他人冲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尽是轻蔑,像是在打量一堆垃圾。

她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嗓子里突然冒出尖利而疯癫的笑,指甲崩裂的指尖指着一个方向:“你们抓我?好啊,那你们把他也一起抓走,我告诉你们,他是个喜欢被男人上的变态!”
 
程慕生眼皮直跳,突然出现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他顺着孙小姐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楚那里站着谁的那一瞬间,仿佛听见了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一寸一寸冻结起来的声音。
 
是罗非。
 

4.

 
自从那次送生煎之后,罗非的早餐就被罗浮生承包了,花样百出的早点每天准时被放在罗非家门口,袋子上还别着一支带着露水的玫瑰花。
 
就算罗非对它置之不理,第二天,罗浮生还是会送新的过来,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罗非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心意。
 
被西餐荼毒了多年的胃接受到中华美食的灌溉,迅速变得挑剔,罗非不得不开始学习制作中餐,但总是不得要领,万般无奈之下,他成了各大餐馆的常客。

然后花式偶遇罗浮生。
 
罗浮生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罗非不是不明白。他很小就察觉自己在男欢女爱之事上同常人不同,似乎天生对女人兴趣寥寥。旁人都道他文质彬彬,行为举止无不恪守礼仪,可他自己明白,那些不过是根深蒂固的习惯,他这样冷淡到骨子里的人,又怎会在意世俗眼光。 

可罗浮生这样的浪荡公子究竟只是一时兴起,还是付出了几分真心,罗非委实没有兴趣去探寻。他是一个理性的人,每次断案都讲究逻辑严密滴水不漏,这种感情上你来我往的试探游戏,于他而言是浪费时间。

事情的转机,也是因一桩案子而起。 

那时候罗浮生的追求行为已经不止于偶遇了,而是上升到了经常参与帮助罗非调查案件。罗非虽然头脑发达,四肢却实在是有点简单,每次参与调查,警署都得派人保护他的安全,可那些人的实力比起罗浮生都差的远,警署也不愿开罪洪帮,所以干脆帮罗浮生在警署挂了个名,好让他名正言顺地加入到“罗非保镖团”里。

有一回他们追捕的凶犯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竟是生生挣脱了警察的束缚,抽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发了疯似的朝罗非冲了过去。
 
幸亏罗浮生不仅能打,还有从尸山血海里培养出的敏锐反应力,但那个凶犯离他们实在太近,罗浮生来不及卸他的力,只能用胳膊挡了他一刀,然后才趁着他一击之后的破绽,反手敲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一阵令人齿冷骨骼碎裂声,方才还凶神恶煞地犯人已经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但他刚才那一刀,在罗浮生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
 
罗浮生脸上没有任何吃痛的表情,只有几分不耐烦,他“啧”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按在伤口上,冲还在原地目瞪口呆的警察道:“不好意思啊,我下手重了点。”
 
带队的警察脸上抽了抽,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事没事。”

罗浮生自力更生地把外套包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结,随手抓了抓头发:“那成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罗非突然开了口:“我陪你去医院。”

罗浮生:“小伤……” 

他话没说完,正对上罗非不认同的眼神,原本的话打了个弯,生硬地变成了:“那也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哈哈。”

围观群众:“……”

罗浮生的伤远比他口中说的要严重,碰巧附近那家医院医生认得罗浮生,一见到他胳膊上的伤就一通数落,罗浮生自认被罗非看了笑话,尴尬地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等到缝针的时候,罗非才发现罗浮生的胳膊上远不止这一条伤口,新伤疤叠着旧伤疤,使得本来肌肉匀称的手臂像是被打碎过无数次又重新粘起的玉壁。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街道上各色的灯牌交织出一片令人目眩的光。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之后,罗非突然开口道:“罗浮生。” 

“我好像还没跟你道谢。”
 
罗浮生转过身凝视着罗非,罗非英俊的面容在橘黄色的路灯下莫名生出了几分暧昧,不似平常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很美,更难得的是美而不自知。
 
罗浮生撇过眼,颇有些不自在地说:“没什么。”
 
随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活了二十多年,这大概是罗非最心乱如麻的时候。
 
他并非不动心,只是之前那根名为“理智”的绳一直牢牢拉着他,罗浮生的每一次示好都在与之角力,直到这一天这一刻,那根绳终于断裂。

“罗浮生。”罗非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一个大男人,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罗浮生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紧接着是狂喜夹杂着惊疑不定,半晌,他闭了闭眼睛,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 

“倾国宜通体,谁来独赏眉。”
 
罗非险些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句诗酸倒了牙:“呦,难得罗少还知道一句不是戏文里头的诗。”
 
罗浮生挑了挑眉:“我觉得很贴切。”
 
罗非:“……你滚吧。”
 
“罗探长你也太善变了……”
 
无论是罗浮生还是罗非,骨子里都不是在意世俗眼光的人。确认关系之后,二人坦坦荡荡从不避嫌,任由那些闲人把他们的事情传得九曲十八弯。

罗浮生甚至还带着罗非参加过几次洪帮的聚会,其中有一回是洪帮的大当家段旭迎娶他的第九房姨太太。

罗浮生同段旭的关系不冷不热,但段旭还算了解罗浮生的性格,并不担心他会意图篡位。两人平时互给面子,相处也算融洽。 

这位第九房姨太太姓孙,是上海有名的交际花,罗非看着她像只花蝴蝶一样满场乱飞,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回段旭特意跟我打了招呼让我带你过来……”罗浮生知道罗非不耐烦这种场合,小声安抚道,“以后能推我都推了。” 

罗非摆摆手:“算了,就当是来欣赏美人吧。”
 
罗浮生:“……”下回必须推掉。
 

东北沦陷的消息传来的那天,罗浮生正跟罗非在隆福戏院看戏。
 
台上的《桃花扇》唱到尾声,外正拖着腔唱道:“你看国在哪里,家在哪里,偏是这点花月情根,割他不断么?”
 
传消息的手下说完话之后退到一边,罗浮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道:“割舍不断……”
 
“什么?”
 
山呼海啸似的掌声和叫好声里,罗浮生那一句融在叹息里的话几不可闻,他没说话,只对着一脸疑惑的罗非轻轻摇了摇头。

 

—tbc—

[巍澜衍生][双罗][程慕生x罗非]枪与玫瑰(上)

罗浮生x罗非,程慕生x罗非,私设如山。

1.

1949年,上海。

这并不是个好时节,连年的战争使得整个国家遍布疮痍,通货膨胀让货币变成废纸,工人辛辛苦苦一个月得的工钱只够自己吃上几天。

三角地菜市场还算得上热闹,毕竟人活着的首要追求就是填饱肚子。

程慕生基本上每隔几天都会来一趟三角地采买食材。他生得好看,穿着打扮更是不俗,好些摊主都眼熟他,一见着他就卖力吆喝。

程慕生礼貌地冲他们笑了笑,还是按照需要采买食材。他挑了几段排骨,肉摊的老板一边帮他把排骨切块,一边跟他闲聊。

“罗探长最近好伐?”

“前些日子着了凉有点咳嗽,喝了两天冰糖雪梨,已经好了。”

“哎呀小程真是妥帖人,整个上海也找不出几个像你这么会照顾人的。”

程慕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也没什么,罗先生照顾我的地方才多呢。”

他心想,自己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也不知走了多大的运,才被鼎鼎大名的罗非探长看中带在身边。他身无长技,只在做菜这件事上有些心得,所以便想尽力做到最佳,伺候好罗非挑剔的胃。

买完菜,程慕生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到静安别墅。

这一片别墅区如今的住户已经不多了,好些人听到山雨欲来的风声,提前离开了上海,本就清净的地方越发空旷得令人心慌。

程慕生远远地就看见衣衫单薄的罗非在自家别墅二楼的阳台晒太阳,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匆匆忙忙把车锁在了楼下,连菜都没来得及放,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阳台。许是动静太大,原本躺在竹椅上昏昏欲睡的罗非抬起眼皮,声音还带着点低哑:“慕生回来了?”

罗非这个人,很难单纯地用好看不好看,英俊不英俊来形容。

他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浪漫主义油画,每一处都填着恰到好处却又浓烈欲滴的色彩,人们不知不觉就被他吸引了所有眼光。

便如此刻,罗非穿着一件熨烫整齐的衬衫,外头套着一件宝蓝色的马甲,躺在藤椅上微微侧过头,还蕴着睡意的眼神悠悠飘过来……程慕生的气恼瞬间散了个干净。

“先生咳嗽才刚好,怎么穿得这样少。”到嘴边的训责被吞回成温声规劝,程慕生叹了口气,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条毯子给罗非盖上,“这毯子我备好了放在这儿,说了几回了,先生总也记不得。”

罗非道:“今天太阳暖得很,不冷。”

“这才刚三月……”

“好了好了……”罗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现在管起我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程慕生气结:“我十九了——”

“在我这儿也还是小孩。”罗非坐起身,“今天吃什么?”

程慕生知道在年龄问题上纠缠他大概只有被气死的份,还是忍不住气鼓鼓地扭过头:“排骨。”

“排骨啊……那红烧吧,前两天净吃冰糖雪梨了,甜的慌。”

程慕生孤独地生了两分钟闷气,然后任劳任怨地提着菜去了厨房。

他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少年人的身体像拔节的竹子一般舒展开来,渐渐褪去青涩,散发着一种介乎男孩和男人独特气息。

不看神色气质,程慕生的背影与另一个人越来越像。

这样的相像让罗非几乎不敢直视,仓惶地撇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2.

罗非与罗浮生的相识,可以说是个纯粹的意外。

那天罗非恰巧得闲,便买了隆福戏院的票,结果戏还没开锣,就来了青龙帮的人挑事。众所周知,洪帮与青龙帮积怨已久,而隆福戏院一贯是洪帮的地盘,青龙帮的人一挑事,洪帮的人很快赶来,随后就是一场乱斗。

罗非一个无辜观众成了被殃及的池鱼,那些人打红了眼,棍棒乱飞,他将将躲过左边打过来的一棒,右边的一棍眼看避无可避,忍不住在心里哀叹了一句流年不利。

预料之中的皮肉之苦却没有到来,棍子连带它的主人一并被一位“天降奇兵”踹飞出去,“天降奇兵”噙着笑对他说:“罗探长,没事吧?”

“谢谢,你认识我?”

“我可不叫‘谢谢’,”那人一边笑眯眯的,一边轻轻松松地把周围冲过来的青龙帮人打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浮生。”

罗浮生?

这个名字罗非倒是听过,洪帮的二当家,听说是个年轻英俊又很能打的主。现在看来,英俊是确实英俊,能打也确实是能打,配上他一直挂在嘴边没褪下去的笑容,十足的一个笑面修罗。

可罗浮生为什么会认识他?

罗浮生打架的招式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在刀光剑影里锻炼出的真才实学,有他护着,那些青龙帮的人连近罗非身的机会都没有。一向稳重从容的罗探长不费吹灰之力保持住了自己的风度,摆出绅士的姿态和罗浮生寒暄:“原来是洪帮二当家,久仰。”

罗浮生正一拳打在一人的小腹上,对方撕心裂肺地“嗷”了一声,整个人直线飞了出去,听到这句话,罗浮生挑了下眉,突然凑到罗非耳边小声说:“是么?那可巧了,我也‘仰慕’罗探长已久。”

罗非:“……”总感觉我的“久仰”和你的“仰慕”有哪里不一样。

隆福戏院本就是洪帮的地盘,青龙帮的人也没想闹多大的事,纯粹只是两个帮派之间习惯性地互相恶心罢了,一直且打且退,眼看洪帮的另一波人闻风而至,青龙帮的人赶快脚底抹油似地溜了。

洪帮的人也没有要追的打算,驾轻就熟地把被打得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收拾好。那些方才没来得及逃走的观众灰头土脸地从戏院的各个角落里爬出来,纷纷劫后余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罗浮生拍了拍手:“今儿扰了诸位看戏的兴致,真是不好意思。待会我会让老板把戏票的钱退给诸位,以后诸位若是再来隆福戏院,一律免票。”

“还有,若是有刚才受了伤的,医药费也全由我们洪帮承担。”

此话一出,众人一扫颓色,夸起洪帮仁义来。

罗非冷眼看着,心道怪不得这位洪帮二当家名声极好,收买人心的手段真是一套又一套。

仿佛听见了罗非的腹诽一样,罗浮生转过身开始了新的套路:“方才连累罗探长受惊,不知罗探长可愿跟罗某共进晚餐,给罗某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罗非:“……方才的事,本也不是罗少的责任。”

罗浮生笑了笑:“毕竟是在洪帮的地盘上,罗某当然得负责。”

罗非以往虽跟黑帮几乎没有牵扯,但也不愿得罪他们,更何况刚才一场械斗,罗浮生算是救了他,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罗非也不好拒绝,可不巧昨天助理说今晚会送卷宗过来……

“赔礼道歉真的不必了。”罗非道,“我今晚还有事,不如这样吧,改天我做东,请罗少浦江饭店一聚,如何?”

二人说话间,戏院里的其他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洪帮一个手下犹犹豫豫地想过来汇报情况,被罗浮生一个眼神支使得停在了一米开外,不敢再动。

罗浮生:“不用这么复杂,明天早上,我给罗探长送一份地道的上海早餐。”

若是在一天前,有人跟罗非说洪帮的二当家会亲自给你送早餐,罗非肯定会赏赐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可现实就是这么离奇曲折,今天一大早被摩托车的轰鸣声吵醒的时候,罗非才突然想起,昨天罗浮生说好了要过来送早餐。

罗非严谨的生活要求实在不允许他穿着睡衣去见人,所幸罗浮生颇有耐心,敲了门之后还十分体贴地补充了一句:“罗探长家里这院子打理得不错,我正好看看,罗探长不用着急。”

待到罗非打开门迎罗浮生进门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一丝不苟的探长形象了。

因是在家里,罗非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外罩咖色的马甲,深灰色的条纹领带系成温莎结妥帖地放在马甲内,梳理整齐的头发上还有一点未干的水汽。

越是一丝不苟,越让人想看他一丝不挂。

罗非面露歉意:“昨晚看卷宗看得太晚,早上睡过了,让罗少久等,抱歉。”

罗浮生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无妨,罗探长院子里的紫藤萝开得好,方才那点时间,我还嫌没看够呢。”

罗浮生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纸袋子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给罗探长带的早餐。”

罗非道了谢,拆开袋子一看:“……生煎?”

“这可是全上海最地道的一家生煎,”罗浮生道,“我赶早去排队才买到的。”

“听说罗探长不是本地人,平日也多吃西餐,不过既然现在住在上海,这家生煎我觉得还是应该一尝的。”

罗非的心情相当一言难尽,罗浮生两句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第一, 他本以为罗浮生也许只是在什么场合遇到过他,怎么现在看到,罗浮生还调查了他一番?
第二, 洪帮二当家还用排队买生煎的?生煎店谁开的?大当家么……

思考了一下,罗非还是准备先从第一个问题出发:“昨天我就想问了,罗少是怎么认识我的?”

“一见钟情罢了。”

罗非:“……”算了,我还是吃生煎吧。

罗非很早就出国留学,今年才应人邀请来上海查一桩案子,这案子虽然查完了,罗非却懒得走了,决定索性在上海住些时日。可生活习惯一时还没改回来,他不太会做中餐,又因为极度洁癖不愿意请保姆或者佣人,所以虽然在上海住了几个月,除了出去应酬,平常他的餐桌上依然是以西餐为主。

这家的生煎确实做得很好,底部煎得焦黄,白芝麻和葱花均匀地洒在面上,面食和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罗非试探着咬了一口,温热的肉汁瞬间溢了出来,包裹了他整个味蕾。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回国了这么久,直到这一刻,罗非才终于有了一种回到故园的踏实感。

—tbc—

和方应看🔒了。
小侯爷的每一记直球都正中苏点噫呜呜噫。

[剧版镇魂][巍澜]溯洄

*一段摸鱼,设定大概是原著的赵云澜给了剧版的赵云澜一次重生的机会。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镇魂灯中的岁月亦是不辨春秋冬夏,只有日日夜夜无穷无尽的烈火灼烧,直烧得人每一寸皮肤都爆裂开来,流出的血液又冒着白烟迅速蒸发,无声无息地融入火焰燃烧的烟气之中。

痛到极致的时候,赵云澜苦中作乐般地想,这二十多年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就这样喂了狗,不然实在没法解释为什么他的肉身在海星,而自己却在镇魂灯里随着火焰明明灭灭。

更无法解释的是,他手里还握着那个曾经陪伴沈巍走过一万年的吊坠。

赵云澜甚至不敢把手稍微松开那么一些。他怕一松开,琥珀也好,糖纸也好,都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赵云澜一直对沈巍脖子上挂着的这个吊坠充满了好奇。毕竟像沈巍这样一个穿着永远一丝不苟到近乎刻板的人,却一直戴着个造型古怪的吊坠,这本来就是件怪事,只是那时候缠绕在沈巍身上的未解之谜太多,这么个小吊坠相对而言便显得微不足道。待到赵云澜从万年之前归来,局势已是刻不容缓,他甚至没有时间和沈巍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一万年的岁月,和命运玩笑般的捉弄,这个吊坠的事,自然也被他抛之脑后。

直到在地君殿里,花纹熟悉的糖纸从琥珀里露出来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在沈巍身上,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吊坠,都承载着万年的情谊。

他越发觉得沈巍像是个浆果,别的浆果的汁是酸甜的,沈巍这个切开之后流出来的汁却全是苦的,粹着万年没有尽头的等待。

“想见他么?”

这声音出现得突然,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耳熟。

“想。”

不知为何,赵云澜就是知道,对方说的一定是沈巍。

“你我本是同源,帮你一把也是应当。”

话音刚落,赵云澜便觉得自己一身的灼痛骤然消失,身体一轻,飘飘忽忽地被一阵风刮向另一个地方。

他在虫洞里再一次送别了沈巍。

沈巍的每一句话赵云澜都肯相信,唯独这一回,他知晓自己如今不生不死,能得一次道别已是天大的幸事,又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赵云澜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沈巍的背影融进虫洞光怪陆离的色彩里。

“还想见他么?”

“想啊。”赵云澜道,“不过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不现身一见?”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昆仑君。”

赵云澜:???

“只要你初衷不变,命运自然可改。”那声音淡淡的,“去吧。”

虫洞里的一切开始扭转,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混杂出令人匪夷所思的颜色。赵云澜一头雾水地从某个突然冒出来的虫洞裂隙中跌落下去,恍惚间,他听见那个声音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这个逼装得怎么样?”

“我这是在为我自己正名好么,那个钢丝球太抹黑我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赵云澜:……怎么觉得这个欠打的语气这么熟悉呢。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那个刚刚离去的人,又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免贵姓沈,沈巍。”

[邱蔡][娱乐圈paro]心诚则灵(6)

*前文戳头像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他们以为按照蔡居诚谈“邱”色变的程度,一听到邱居新的名字,肯定瞬间炸毛掉头就走。然而在蔡居诚的世界里,遇到邱居新那一定不能怂,必须正面刚!

俞烨没想到自己这一下还激起了蔡居诚的斗志,走进试镜间前表情还崩坏着,一脸的怀疑人生……

蔡居诚往还处于大脑当机状态中的小麦头上拍了一记:“走了。”

“哦哦哦……”

果不其然,一周之后小麦就接到了剧组那边的电话,让他们找个时间过来签合同。就在签合同的当天,邱居新会担当男一号的消息也得到了证实。

蔡居诚面色平静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还对跟过来的副导演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哦,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看到蔡居诚目光的小麦浑身一抖,他毫不怀疑蔡居诚已经在心中国里举起了四十米的大刀蓄势待发。

副导演的表情也有点古怪:“好的好的,年轻人好好干。”

送走了蔡居诚之后,副导演摸出手机给陈郁青打了个电话。

“不是说他俩关系不好么,我瞅着小蔡挺平静的啊……”

“就是眼神有点渗人……”

电影还要一个半月才正式开拍,蔡居诚本来以为他就要这么安静地在公寓里再修一个半月的仙,结果没过几天,梁妈妈就又丢了个本子给他。

蔡居诚随手翻了翻,发现……

居然是个真人秀。

这两年真人秀毫无疑问是大势,有名气的想借着真人秀再爆,没名气地想借着真人秀翻身。蔡居诚大火那会儿也不知道有多少节目组找上门来,但都毫无例外地被拒绝了。

原因无他,公司太清楚蔡居诚的性格了,一旦上了真人秀那妥妥会成为全场焦点,要是剪辑师再搞搞事情……那基本上就是要引起一波撕逼大战的节奏。

所以蔡居诚这么久以来,只参加过自家制作的、算是粉丝福利的武当团综,

邱蔡cp就是因为这几期团综大热的。

蔡居诚当然是知道邱蔡cp党的存在的,虽说真人cp一向要求圈地自萌,但总会有搞不清状况的萌新带上正主。蔡居诚有时会在微博上搜自己的名字,经常是心情喜悦地点进广场,再破口大骂地关掉微博。

更别说他还撞见过萧居棠写他和邱居新的同人文……

自从蔡居诚和武当掰了之后,邱蔡cp糊了不少,不过也冒出来一堆把邱蔡奉为“年度最虐心cp”嗑的。蔡居诚经常在微博上看到这些人一边哇哇大哭,一边疯狂咀嚼着玻璃渣,然后费尽心思地抠糖吃。

蔡居诚觉得按照这些人的逻辑,就算有一天他把邱居新从武当的大楼上一脚踹下去,她们也能脑补出一出“殉情未果,蔡居诚含泪独活”的戏码,并且高喊“邱蔡全世界最配”!

妈的智障。

托这些人的福,蔡居诚对能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的真人秀十分嫌弃,然而梁妈妈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迫于淫威,不想应战的蔡居诚决定消极应战。

去拍摄地的前一天晚上,蔡居诚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跳得他一度怀疑就算闭上眼睛,眼皮也还能开心地蹦哒着不让他睡觉。

于是他吃鸡吃到了凌晨三点。

第二天小麦冒着被暴打的风险,大喊“邱居新来了”“萧疏寒来了”才成功叫醒了蔡居诚。

小麦这一口毒奶,没奶中邱居新和萧疏寒,倒是先把宋居亦和萧居棠奶来了。

蔡居诚看到出现在拍摄现场的宋居亦和萧居棠,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宋居亦一通吱哇乱叫,萧居棠深沉地对着蔡居诚仔细打量了一番:“师兄,你瘦了啊。”

蔡居诚:“……”

“师兄,你缺钱不?”萧居棠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出本子赚的钱给你分成啊!”

蔡居诚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本子”是什么,登时大怒:“你还在写???”

萧居棠:“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一看蔡居诚脸色不对,萧居棠立马躲到宋居亦身后,并且毫不留情地把宋居亦给买了:“师兄!你别打我,三师兄也有参与的!”

蔡居诚:“……”哦豁。

宋居亦大叫:“萧居棠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萧居棠冷漠道:“良心没有命重要。”

蔡居诚想想自己欠梁妈妈的那一笔巨款,纠结之后选择向金钱势力低头:“……钱打我支付宝上。”

宋居亦和萧居棠大惊失色:“师兄……”

“你受苦了啊!”

蔡居诚:“……”妈卖批耶。

这个真人秀有三个固定的MC,蔡居诚他们则是作为飞行嘉宾来参加一期的录制。节目组好不容易把武当三个人一起请来,当然想增加爆点,直接把六个嘉宾分成了“老司机队”和“新手队”,就期待着蔡居诚和宋居亦、萧居棠能搞点大新闻。

能称得上良心的是,这个节目并没有剧本,事先发给嘉宾的本子上只有节目的大致流程,其他的全靠嘉宾自己放飞。那三个固定MC显然已经轻车熟路,节目组一发布完任务,他们就开始各自分工准备,而蔡居诚他们则在原地三脸懵逼。

因为任务是……自己找食材,做饭。

在武当居字辈男子天团(……)里,唯一算得上会做饭的,只有郑居和。据一些不靠谱的考证证实,身为大师兄,似乎总要肩负着奶孩子的任务……

郑居和的厨艺也就止步在下清汤面的程度,能保证饿不死人,而其他四个中的任何一个只要踏进厨房,厨房就要有被人道毁灭的觉悟。

空气凝滞了几秒之后,萧居棠第一个大喊:“我去找食材!”

宋居亦拽住萧居棠的领子,目露怜爱:“你这小身板还没猪高呢,别闹了啊,乖。”

萧居棠:“你是有本事抓猪还是有本事做猪肉啊,你连白菜和包菜都分不清!”

蔡居诚身为师兄,当仁不让:“我去找食材。”

宋居亦和萧居棠对视一眼……

好吧惹不起。

后面的几个小时,哪怕在若干年后,他们三个人每每想起,依然觉得窒息。

蔡居诚为了抓一只鸡把自己变成了鸡窝,宋居亦和萧居棠全都化身非洲难民,给个破碗分分钟就能上街乞讨。

最后做出来的两个菜看起来都十分魔幻,直令人觉得自己来到了异次元。

蔡居诚的眼皮在宋居亦把菜端出来的那一刻又开始狂跳。

萧居棠虔诚地递上筷子:“师兄您尝尝。”

蔡居诚:“……不了。”我还不想表演暴毙。

明明避过了黑暗料理攻击,蔡居诚却觉得心里的不安之感更甚,眼皮跳得他整张脸都快抽搐了。

这种不安感在导演说请来了两位特邀嘉宾点评他们两组各自的成果之后达到了顶端。

两位特邀嘉宾各自站在一扇门后,导演笑眯眯地让他们选一个当自己组的点评。萧居棠最喜欢这种游戏,兴冲冲地选了左边那扇门。

看到邱居新走出来的那一刻,小麦简直想给煞费苦心的节目组鼓个掌。

为了娱乐大众,大家真的都很拼……

[邱蔡][娱乐圈paro]心诚则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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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居诚的长相是属于清俊英挺那一挂的,只不过平常流露出的气场太过怼天怼地,所以看起来像是随时游走在暴走的边缘。这几天完全沉浸在剧本里,整个人的气质都开始向林愔这个角色靠近,一大早赶来送蔡居诚去试镜地点的小麦被蔡居诚仿佛挟愁含恨的眼神瞥了一下,差点被吓跪。

小麦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僵硬地把开启另一个模式的蔡居诚送去了片场。

陈郁青对待自己的电影向来事无巨细,这会虽然演员还没全部定下,但布景已经开始搭建了。为了方便随时监督布景搭建的进度,他干脆将试镜地点也定在了片场。

小麦因为担心遇上邱居新,打自走进片场的那一刻起就心惊胆战,一路缩头缩脑、左顾右盼,旁边的工作人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他好几回——这德性实在是太像狗仔或者小偷了。

被邀请来试镜的一共有三个人,蔡居诚正好排在第二个。小麦打探了一圈回来,垂头丧气地发现导演连试镜片段都不是提前抽的,小小声地跟蔡居诚吐槽:“蔡哥,这大导演是不一样,连试哪一段戏都不给时间提前准备。”

蔡居诚没理他,依旧老神在在的,小麦丝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从袖子里抽出一支毛笔,然后在墙上作诗一首纪念自己到此一游,类似于《登金陵凤凰台》或者《黄鹤楼》之类的。

第一个试镜的徐重言半个小时以后走了出来,他是童星出身,一路顺风顺水地走演员这条路走到了现在。他的五官和小时候相比没多大变化,俨然就是把原先的脸等比又放大到成年人的正常尺寸,蔡居诚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他和郑居和、邱居新一起排排坐吃果果顺便看徐重言主演的儿童剧的童年时光。

那时候他们还会为到底哪个魔法师的魔法更酷炫“辩论”,当然基本上都是蔡居诚一个人昂首挺胸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并且强行按头让郑居和、邱居新表示认同。

……哦真是不堪回首。

徐重言冲他点头致意,二人之前没有交集,打个招呼也就差不多了。蔡居诚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试镜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陈郁青之外还坐着几个人,估计应该是副导演和编剧之类的。一旁站着的助理看到蔡居诚走进来,忙递给他一份薄薄的剧本。

蔡居诚这一个星期已经把整个剧本翻得烂熟于心,只看了两眼,就知道了他要试哪一段戏。

陈郁青问了一句:“现在开始么?”

蔡居诚点了下头。

试镜的剧情在整个剧本中并不属于戏剧冲突强烈的片段,几乎完全是林愔的独角戏。蔡居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睁眼之时,眼中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

这段戏讲的是林愔在国都将破之时独身一人走在破败不堪的街道中,所见皆是仓惶逃离的百姓和不知从何处燃起的火光。

琢磨剧本的这几天里,蔡居诚一直在反复思考,林愔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文弱俊秀的儒生,骨子里却有远胜他人的意气与坚韧。从在百般苦难之中抚养好友之子,到最后不与异族为伍自尽而亡,活得轰轰烈烈。

绮罗丛中的百般娇养,自安阳城破的那一刻灰飞烟灭。

蔡居诚仿佛看到颓圮城墙在眼前拔地而起,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

一步……两步……

陈郁青和身旁的副导演对视了一眼。

三步……四步……

蔡居诚像是茫然无措的游魂,飘荡在这座城里。

此时的林愔,到底还是个未经过事的少年,亡国二字对他而言是只存在于史书与诗作里遥不可及的前朝故事,他曾经还觉得自己能感同身受,直到今日安阳真的在异族的铁蹄下破碎,他才明白这世上从没有感同身受,亲历者的悲怆,外人又怎能明白。

蔡居诚抬起袖子,遮住双眼。

因为是试镜,一切从简,所以他们都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如果是古人的宽袍大袖,配上这个动作,会更有感觉。

陈郁青他们看不到蔡居诚脸上的表情,却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和暴起的青筋。

半晌之后,原本抬起的手无力垂下,他轻笑了一声,喃喃道:“山河破碎风飘絮……”

……

焦虑不安如同在产房门口等待孩子出生的小麦一看到蔡居诚走出来,立刻冲了上去:“蔡哥怎么样?导演怎么说?”

在蔡居诚身上环绕了一周的林愔气场终于散去,他又变回那个“老子天下第一”的蔡居诚:“这还用问?”

小麦:“嘿嘿嘿……”

“蔡哥?”

蔡居诚突然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那人从一旁走出来,脸上写满了“我很惊讶我超惊讶你快来问我”:“好久不见,蔡哥也是来试镜的么?”

俞烨。

他跟蔡居诚以前在一部电影里合作过,拍摄过程中一直想尽办法给自己加戏,演技一般还总试图当戏霸,和蔡居诚拍对手戏的时候被蔡居诚的演技压了几回,又不甘心地爬了投资人的床……

蔡居诚其实一直不喜欢“蔡哥”这个称呼,因为听起来就很菜。同理他也觉得蔡师兄、二师兄什么的听起来很别扭,但两害相较取其轻,在“菜”和“二”之间,似乎“菜”更容易接受一点,毕竟“二师兄”什么的还很容易与某个家喻户晓的经典文学形象挂上钩……

他本来已经习惯“蔡哥”这个叫法了,但此刻这个称呼由一个他挺厌烦的人喊出来,那种久违的不爽感又开始冒头。

蔡居诚故意不理会对方过度夸张的表演,只“嗯”了一声。

对方丝毫不觉尴尬,继续自导自演:“哎呀,我听说顾琅这个角色定了邱居新,蔡哥那么看不上他,我还以为蔡哥肯定不会来试镜呢。”

小麦的脸色顿时变了,生怕蔡居诚一听到邱居新的名字就撂挑子走人,结结巴巴地试图挽回:“蔡……蔡哥……这主演还没定呢,都是谣传……”

俞烨一看小麦这个反应,顿时大喜过望。蔡居诚和邱居新关系紧张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蔡居诚的脾气他也见识过,要是知道邱居新也在这个组里肯定得暴跳如雷,怎么可能还来试镜,看来这个小助理压根没敢把事情告诉蔡居诚。

他喜滋滋地准备再添一把火,脸上一派惊讶之色:“这样么?我听说连合同都签了呢,原来是谣传啊……”

蔡居诚:“有邱居新?”

小麦瞬间萎了。

蔡居诚:“那我更要拿下这个角色了。”

俞烨:“???”这他妈跟说好的不一样。

小麦:“???”今天也是看不懂蔡哥的一天。

[邱蔡][娱乐圈paro]心诚则灵(4)

*前文戳头像。

酒店事件和点赞事件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蔡居诚现在的粉丝,都是已经经过了一堆糟心事还坚定不移的死忠粉,在蔡居诚还有一定曝光率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跑路。但他本人的通告量经过这两件事之后又降到了一个新低,真的是闲到抠脚。

梁妈妈丢了两个剧本给他,都是一看名字便知道是奔着快速捞钱去的快餐剧,在武当一直走正剧风的蔡居诚刚扫了一眼剧本封面,就感觉眼睛一阵辣得疼。

《豪门新郎》、《爱上水晶鞋女孩》。

再一看集数,又是一阵窒息。

……他出道以来演的所有电影、电视剧的时长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比得上这两部。

蔡居诚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梁妈妈翻着白眼说:“你没得挑,你整天窝在房间里拿什么还钱?生产垃圾和二氧化碳?”

蔡居诚:“……”

梁妈妈日理万机,撂下剧本和话之后扭着过分健壮的身躯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蔡居诚和小麦对脸崩溃。

蔡居诚捂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瞎了:“把这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拿远点,我眼睛疼,真的。”

小麦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蔡哥我再去瞅一眼邮箱,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工作邀约。”

小麦虽然是助理,但一直兼着一部分经纪人的工作,蔡居诚的工作邮箱也一直是他在管理。像梁妈妈送来的这种画风成谜的本子在邮箱里其实也躺着不少,但小麦之前都把它们直接无视了,现在只能试试看能不能从矮子里挑出个稍微高个儿一点的了。

“啊啊啊蔡哥!!!”

蔡居诚坐在沙发上仰望天空怀疑人生,被小麦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嗓子惊得险些灵魂出窍。

他看见小麦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从房间里冲出来,嘴里还在继续嚷嚷:“蔡哥蔡哥蔡哥!”

蔡居诚:“……你失心疯了?”

小麦:“……”

小麦总算稍微冷静了一点,可以进行正常的口语表达:“陈导邀请你去试镜!”

“陈导?”蔡居诚一怔,“哪个陈导?”

“陈郁青陈导啊!”小麦激动得一直在少女跳,“之前我就听说陈导在筹备新片,没想到居然会给你发邀请!”

陈郁青在这几年混乱的影视市场中,简直就是高质量影片的代名词之一。他拍出来的片子,几乎部部都能得到极高的评价,虽然因为大部分都偏文艺片,所以票房比不上商业片,但是能出演他的电影,就代表着一种认可。

蔡居诚也被这天降的大饼砸得有些晕乎,等他回过味来,又觉得小麦这话说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等等,什么叫‘居然会给你发邀请’?”

小麦在蔡居诚“你会被扣工资”的眼神下抖了一抖,瞬间扯出尴尬而不失狗腿的微笑:“我是想说陈导慧眼识人……”

蔡居诚的心思还是在这部电影上,所以也没跟小麦多纠结:“是什么电影?剧本发过来了么?”

“剧本发了,但是电影的名字还没定,我扫了几眼,好像是个古装。”小麦道,“我这就去把剧本打印出来!”

陈郁青是个处女座选择困难,对待作品一向精益求精。之前他的一部电影甚至出现过已经官宣结果名字还没定的情况,因此剧本还没定名字,也不算奇怪。

陈郁青作品。

小麦打印出来的剧本封面上,只有这样干脆利落的五个字。

“我要试的是哪个角色?”

“男二号,林愔。”

“男二?”蔡居诚又被一块大饼砸中了头,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演个男五男六的准备了,毕竟能参演陈郁青的作品,已经是多少演员求之不得的机会。

“对……”小麦刚才担心是乌龙,还特意又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我刚才又打电话问了一回,对方说试镜时间确定在下周三了。”

算来还剩下整整一周时间。蔡居诚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就开始准备,梁妈妈那边就交给你了。”

蔡居诚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拿到剧本之后几乎可以说是废寝忘食,熬了个通宵把剧本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剧本很精彩,是陈郁青之前没有涉足过的古代架空,讲了一个有关国仇家恨的故事,情感线又主的是时下正兴的同性感情,没有点明的朦胧感和悲剧的结局更让人唏嘘不已。

林愔这个角色不仅仅是男二那么简单,他甚至比男一号顾琅更像是故事中的灵魂人物,与顾琅之间的关系亦师亦父亦友,顾琅还在心理上有那么点挣扎的越界……

读完剧本,蔡居诚整个人都沉浸其中。虽然在一开始读剧本的时候,他有意从林愔的角度去看整个故事,但等到看完整个故事,他却很难再单一地从林愔的时间去理解情节的发展了……

他在顾琅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蔡居诚抱着剧本,睁着眼睛躺倒在床上。

剧本里的那些剧情夹杂着他自己过去的经历走马灯似的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海里掠过,蔡居诚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越发坚定了一定要试镜成功的决心。

小麦和梁妈妈的沟通还算顺利,梁妈妈虽然爱财如命,但到底也不是目光短浅的人,如果试镜成功,蔡居诚从这一部片子拿到的片酬虽然比不上那些狗血圈钱剧,但这是个放长线钓大鱼的机会,梁妈妈也没傻到非要拒绝。

眼瞅着蔡居诚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每天除了睡觉,其余时间就算是在上厕所也一定会抱着剧本,饱受摧残的剧本已经被翻出了毛边,蔡居诚也在这种废寝忘食下又迅速地瘦了几斤,整个人越发清癯,倒是更加贴合林愔的形象了。

小麦在一旁心惊胆战,他这两天打听出来一个消息,一直犹犹豫豫不敢说,现在一看蔡居诚这个十二分上心的状态,就更不敢说了,生怕一说出来,蔡居诚会立刻变成窜天炮爆炸升天。

这部电影邀请了邱居新去试镜男一号,而且似乎已经定下了他。

[邱蔡]忘川

小舟行过忘川。

邱居新小的时候也曾看过蔡居诚从山下带来的话本,里头写情意悱恻,缠绵动人,相爱之人跨越生死,渡过沉没了无数孤魂野鬼,离愁怨恨的忘川,最终相会于彼岸。

小孩子总是会对故事里猎奇恐怖的部分念念不忘。邱居新一直记得那话本里写忘川一片红黄混杂,像是永远流不尽的脓血,厉鬼会从中探出手,抓住生魂的脚腕。

他本以为忘川就该是这样的,凄厉哀痛,望之生惧,望之生寒,直到他自己被摆渡人渡过忘川,才知道忘川其实是一片看不清混浊,一眼看去,像是层层叠叠的乌云交织着垒出令人喘不上气的绝望。

摆渡人的声音低沉喑哑:“那边就是奈何桥,如欲往生,便往那处去。”

“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便会忘却此生?”

或许是因为忘川与他所听闻的传说不同,邱居新的心突然动了一动。

或许有关孟婆汤的传说,也与事实有所不同?

“阁下一世修道,按照规矩,可记住一人之姓名。”

说话间,小舟已到彼岸。

灼灼如火的红色一望无际,如此鲜艳热烈的颜色,不知为何,却漫开了同忘川一般无二的绝望。

生魂离体之后,记忆多少会受损,只有看到彼岸成片成片的曼珠沙华,生前的种种回忆才会一一重现眼前。

邱居新站在花海前,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

他看到了几乎未曾谋面的父母、为他传道授业的师父、宽和慈爱的师叔、郑居和、宋居亦、萧居棠……还有蔡居诚。

那人依旧穿着一身镇玄衫,时而是年少时的神采飞扬,时而又对他露出尖刻与怨恨。

都是邱居新几十年未曾再见的,鲜活的,蔡居诚。

他驻足许久,直到所有的回忆一一闪过,才迈开脚步,走向奈何桥。

孟婆的五官被遮掩在麻布之后,看不出美丑,声音也是说不出的可怖:“是位道长?”

邱居新颔首。

孟婆抓了一把什么扔进了要给邱居新的那碗汤里:“若是想记得哪个人,就在喝下这碗汤之前,念一声那人的名字。”

“不必了。”

邱居新道:“他大约……也不想我记得他。”

说罢,他一口饮尽了孟婆汤,走向了奈何桥的另一端。

碧落黄泉之后,再不相忆了。